西门堂的嚣张,霸道,狂妄——他早有耳闻。
朝廷已经下旨,任命西门堂陈杰为义团大统领!
这个‘大’字,代表的可是江湖所有民团组织的‘尊主’!
也就是说,
任何江湖势力,从朝廷的旨意来说,都属于西门堂管辖。
更何况,
西门堂镇守天津大渡口要塞,更是将西洋联军打的落荒而逃。
其他百姓或许都以为这次沧州漕运码头的战事,是沧州驻军打的。
但是,
杨西河身为漕帮的帮主,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西门堂出兵的
不过杨西河怎么也没有想到,西门堂竟然霸道到如此地步。
漕帮的人马都已经亮明了身份。
不管从哪方面来说,西门堂都不应该直接开枪杀人。
嚣张跋扈,目中无人!
江湖有江湖的规矩,强龙不压地头蛇。
沧州是漕帮的地盘,就算是太平号,大刀会,青帮,洪门等老牌大势力,来到沧州都必须要给漕帮的面子。
西门堂只不过是新兴的江湖势力,虽然得到了朝廷的器重。
但是,
他们竟然丝毫不给漕帮的面子。
人要脸,树要皮!
如果这事,漕帮忍气吞声,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
感受到父亲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意,杨严康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道:
“其实西门堂的大当家陈杰,并非那么嚣张霸道,是我们冒犯他在先——!”
“哼!冒犯他”
杨西河冷哼一声打断,沉声说道:
“西门堂只不过是刚冒出来的江湖势力,到了我们漕帮的地盘,他不给我们拜码头就算了!”
“我们去拜访他,他竟然将我们的人杀了!”
“太嚣张了!真以为朝廷任命他为天下义团大统领,就可以为所欲为”
“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你先下去吧,这件事,西门堂不给我们一个交代,没完!”
轰——!
只见杨西河的身上,散发出一股让人惊骇的杀意。
搬血丹劲强者,气势无穷!
感受到父亲身上散发出的杀意,杨严康心里猛然一惊。
父亲想要干什么
难道想要暗中刺杀西门堂的大当家陈杰
不行!
绝对不行!
这样做的话,将给漕帮带来灭顶之灾。
呼——!
杨严康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对着杨西河道:
“父亲,万万不可!西门堂可是御赐的天下义团大统领,他还是天津大沽口要塞的总指挥使。”
“西门堂麾下可是拥有两万雄兵,拥有名震大乾的火炮营——!”
话还没有说完,杨西河冷哼一声道:
“我管他什么大统领,两万雄兵又如何我们漕帮又不是要跟他打仗!”
“任何江湖势力,只要触碰到了漕帮的底线,我们漕帮就必须要想办法,将他除掉!”
“他又不是隶属于朝廷兵部,身份上,还不是跟我们漕帮一样。”
“如果这件事,就这么算了,我们漕帮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”
“西门堂在天津铲平了太平号的飘香楼,触碰了很多人的利益!”
“我们漕帮,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杀了,谁又能知道是我们动的手”
说到这里,杨西河的眼中,杀意达到巅峰。
看到父亲对西门堂的大当家陈杰起了必杀之心。
一时之间,杨严康心乱如麻。
他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,劝说父亲道:
“父亲,先不说刺杀西门堂大当家的后果,我们漕帮能不能承担得起。”
“就算想杀他,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!”
“一旦失手,将会给我们漕帮带来灭顶之灾,就算漕帮没有被灭,我们杨家,绝对会被满门屠灭!”
“父亲不要忘了,西门堂可是铲平了太平号的飘香楼。”
“太平号的势力,不比我们漕帮差多少,甚至上一任大当家赵鸿,一身武功比父亲还高。”
“如果西门堂的大当家陈杰这么容易杀,他能活到现在”
“我甚至怀疑,有大内高手在暗自保护他——!”
杨严康看父亲被自己说动,略微停顿一下,接着继续道:
“况且,陈公子似乎并没有打算跟我们漕帮为敌,他想要跟我们合作!”
话还没有说完。
杨西河呵斥一声道:
“合作!怎么合作”
“咱们漕帮是干漕运的,是与盐运息息相关,跟他们西门堂根本就不是一条路!”
“他们开船厂,打仗,与朝廷关系密切!”
“他如果真心想要跟我们合作,就不是现在这种态度!”
“杀我们漕帮的人,还想要跟我们合作康儿,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会帮着他们说话”
杨严康沉默下来。
不过,
他知道如果不阻止父亲,后果不堪设想。
于是,他抬头看着父亲说道:
“于海山被杀的事情,我们漕帮也有责任,西门堂毕竟是镇守沧州漕运码头的势力。”
“连沧州驻军的主将方志渊和县丞林吉堂,在陈公子的面前,都毕恭毕敬!”
“我们登门拜访,没有拜帖,直闯他的住处,触怒了对方,这事就算传出江湖,也是我们不对在先。”
“父亲,我们去找西门堂,原本是担心他们造船开通漕运,断了我们漕帮的生计!”
“陈公子已经做出承诺,不参与漕运,并想要跟我们合作,共同修建铁路,共同造船——!”
接下来的时间,
杨严康将陈杰跟自己说的事情,与父亲述说起来。
漕运,海运,陆运——!
只要与西门堂合作,漕帮就能拿下整个大乾王朝的运输业!
盐,布料,粮食,油等等,这些可都是大买卖。
这些生意可不仅是数十万人的生计,而是关系到数百万人,甚至上千万人的生计。
一旦成功的话,漕帮的发展将蒸蒸日上。
杨西河听着儿子的叙述,不断的点着头。
“他,真的是这么说的”
杨严康点头道:“是!父亲,陈公子就是这样跟我说的。”
杨西河看上去心动了。
他喃喃自语道:“以西门堂目前的强势地位,想要杀他,的确不容易,而且后果难以预料。”
“朝廷现在对西门堂非常信任,已经传出消息,接下来的时间,西门堂将驻防山东!”
“整个沧州也将由西门堂驻防,我们与他们作对,的确不明智。”
“听你这么说,跟他合作,倒是一条明路。”
“一旦建造了铁路,火车开始运行,我们的漕运将没有任何优势,长久下去,的确会走向衰败!”
“现在海上贸易越来越大——!”
想了想,
他叹了口气道:“算了!刺杀西门堂陈杰这件事,以后不要再提了!”
“你说的对,如果能杀他,我相信赵鸿比我们更想杀他。”
“赵鸿没有动手,肯定由什么其他的原因,我们何必当出头鸟。”
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我们漕帮家大业大,不能意气用事!”
接下来,
他继续说道:“西门堂的曾宣怀,前两天找过我!也是谈合作的事情。”
“你跟你二叔,一起去看看!”
“另外,拿五百银圆送去于海山家,再怎么说,也不能寒了
杨严康点了点头道:“是!父亲——!”
看到父亲对合作的事情心动,杨严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自从海上被封锁,西洋联军袭击大乾海岸线以来。
漕帮的日子很不好过,一直都在吃老本,入不敷出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漕帮很难撑得住。
他知道父亲拿出五百银圆给于海山的家属,是想要息事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