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已是除夕,苏婉兮虽从冯婆那里得知了苏子右的身世,可她从未当着苏子右的面提起。只是,自那日之后,她便觉得他不是那么的冷酷无情,说不定,在他的内心深处,与自己一样的脆弱。
若不去看那些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,如今的临安城也算喜气祥和,尤其是这几日,年味浓重,临安都成了座不夜城。
由于是除夕,苏子右处理公事到很晚,都已亥时才回来。
苏子右回府才发现,苏婉兮与冯婆这么晚了还在等他一同用膳,今日除夕,满桌佳肴全部是由冯婆准备。苏婉兮知道苏子右一心想要复国,所以暗中财力雄厚,可他从不会铺张浪费,平日里一切从简。
“让你们久等了。”他淡淡说着,同她们一起用膳。
整个苏府里从没有人会问他公事如何,因为这里的人皆是故国臣民。
“外面风雪还大吗?”冯婆问着。
“已经停了。”
“嗯,那还好。”冯婆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待饭后,冯婆趁着苏子右还未离开连忙唤住:“子右啊。”
“您说。”想必整个世上,他也只对冯婆如此恭敬,言听计从。
“我记得城北有家桂花糕铺子,现在甚是想吃他家的糕点。”
“我现在吩咐下去。”
冯婆双眼一横:“不行,不行,城北糕点铺子太多了,他们怎会分得清我想要的是哪一家的。还是你亲自去吧,要上次我们一同去过的那家。”
苏子右想来,去年的这个时候,冯婆说街上热闹,也是以陪她买桂花糕为由一同出去。他心里也明白,冯婆倚老卖老,不过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,她对自己要复国的事情,从来不予肯定,然而,亡国之仇,焉能不报。
“是,我亲自去。”苏子右起身,冯婆年事已高,身子又不算很好,她是他这世上唯一的,曾经最亲近的人,他对她理应迁就。
“婉兮啊,陪着他一起去吧。”
闻言,苏婉兮微微发愣,冯婆这分明是在给自己与苏子右创造拉进关系的机会,可是冯婆是何用意?自己与苏子右不过利益关系,何须再拉近?
“哎,人老了,走不动咯。”冯婆叹息。
苏婉兮道:“婆婆还不老,婉兮与哥哥同去便是。”
冯婆的用意他二人都看得出来,只是不直接说破,让大家都不觉尴尬。
临安正街上热闹非凡,苏婉兮与苏子右并肩同行,这一刻抛去所有的仇恨与心事去欣赏这人潮如流的繁盛,看见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才发现平常百姓的日子,有多么安稳幸福。
如果……苏子右要举兵造反,那么,这国泰民安的和谐将一夕之间破碎,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?
想到这里,苏婉兮不禁扭头直直的盯着苏子右。
察觉到有人一直望着自己,苏子右转过头来,拧眉问道:“看什么?”
苏婉兮倏地尴尬的转回头去继续前行,支支吾吾道:“没有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