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兮微微点头,也没多说什么。梳好了发髻,上了妆,换上了正红色的百鸟朝凰流苏裙,整个人与方才病怏怏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“娘娘,您果真才是天下最美的人!”晴儿一脸激动的说着。
苏婉兮微微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们先出去,叫哥哥进来一趟,我有些话,要单独与他说说。”
‘是。“三人退下,须臾苏子右便走了进来。
苏子右一言不发,走到了苏婉兮身后,看着铜镜中端坐着的苏婉兮,换了衣裳上了妆简直惊为天人,可依旧掩盖不住她的憔悴。
“边塞的生活,怎么样?”苏婉兮通过铜镜,望着苏子右,语气和煦,带着浅浅的笑容。
苏子右深吸一口气,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苏婉兮的手。
苏婉兮不得不站起身来,与苏子右面对面。
“怎么了?”苏婉兮笑着,双目清澈的望着苏子右。
苏子右闭上眼,一把将苏婉兮拥入了怀中。
房中寂静,只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苏子右轻声说着。此去边塞半载,他想明白了太多事情,当他在战场上奋力杀敌时,当他身负重伤快要坚持不下去时……他想到的都是面前这个女人,他听人来报他被沈文打入冷宫的一刻,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,只是派人通知陈昭仪他们,一定要保护好她在冷宫中的安全。
当他听人说她竟然服下鹤顶红的时候,心脏险些骤停,那种感觉,比在战场上被剑刺穿了胸口更加难受。当他听见她和沈明旭有染之时,心里更是恨不得立刻飞奔回皇宫,带她离开这个地方……
是的,苏子右不得不承认,自己后悔了,真的悔当初把苏婉兮送进宫来,真的当他快要失去她的那一刻,才明白,原来苏婉兮于自己,渐渐的比江山社稷更加重要。
在边塞的时候,他常常问自己,这一生追求的是什么,他心中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……每当问自己这个问题时,想到的总是苏婉兮明朗的笑脸……
“哥哥为何对我说这样的话。”苏婉兮淡淡笑着。
苏婉兮越是漠不在乎,苏子右心中越是觉得愧疚不已,苏婉兮所受的一切苦都是因为自己,她所作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自己……
“我不想再继续了……”苏子右轻声说着,彷如梦境。
苏婉兮楞在原地,她未成想过,苏子右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哥哥……你什么意思……”她难以置信的问着。
苏子右将她拥得更紧:“跟我走,我们再也不回这里。”
苏婉兮蹙眉:“什么意思?”
苏子右松开她,直直望着她道:“对不起,我明白得太晚……当我遇上你的时候,便不该一意孤行,冯婆劝过我很多次……可我总是不听,对不起,婉兮,原谅我。”
苏婉兮第一次听见苏子右这样温柔的唤着自己的名字,觉得一切都不真实,仿佛就是一场梦境。
“苏子右,这不是从前的你。你真的是苏子右?”苏婉兮不可置信的推开了苏子右,他记忆中的苏子右是绝不会如此说话的。
苏子右深吸一口气,道:“对,我是变了,我也不知道为何……可能是听说你服下了鹤顶红危在旦夕开始,也可能是听说你和沈明旭……”想到这里,苏子右开始痛恨自己,他一直无法直视自己的懦弱,于是,失去了如此宝贵的一个人……
苏婉兮微微摇头,道:“你难道忘了,我只是你的一颗棋子,你可是西蜀遗孤,你要振兴王室的。”苏婉兮试图找回以前那个苏子右,她并没有想要苏子右为了自己而放弃复仇,她更是万万没想到苏子右会这样做……
“不,我想通了,我这一生,已经没有东西比你更重要,因为遇见了你,我才明白自己为何要活着。”苏子右一字一句,没办半分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