羞花走后,宫中又变得有些冷清起来。苏婉兮身怀六甲,每日除了早朝,奏折也已经交给苏子右代为批阅。龙彦风一直在慈元宫中,芙蕖居里便是她一个人了。为了解闷,苏婉兮只得常常叫莫离过来,给她弹几首曲子,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。
芙蕖居中,秋风瑟瑟,苏婉兮披着锦裘卧在软榻之上,莫离则一袭白衣在不远处为她抚琴。
“莫离,朕听说你中秋之时托人往宫外送了东西去、”苏婉兮闭着眼,不急不慢的说着。
琴声一顿,又继续响起。“回女皇的话,是的。”
“你在宫外,还有何人?”苏婉兮轻声问着。
莫离深吸一口气,不语。
苏婉兮缓缓睁开眼,直直的望着莫离的面庞,那张脸,虽说与沈靖渊极为相似,可终究不是他。
“你不要怪太后,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。”苏婉兮说着。
莫离停止了抚琴,疑惑的看着苏婉兮,她莫不是都知道了?
苏婉兮也没有想到,莫离在宫外早已成婚生子,而忘忧正是以他的妻儿作为要挟,逼迫他进宫的。忘忧是太后,动一动手指头便能够掌控他妻儿的生死,所以他只能够小心翼翼的顺从忘忧的命令,以此来保证他妻儿的平安。
“回去收拾好东西,回去与他们相聚吧。”苏婉兮淡淡说着。
莫离起身:“您都知道了?”
苏婉兮淡淡一笑:“朕只是近来才有时间派人去调查而已。”
莫离连忙上前几步,跪倒在苏婉兮面前:“女皇,您要臣怎样都可能,还请女皇放过我的妻儿!”
苏婉兮摇头:“朕说让你回去与他们团聚。”
莫离拧眉:“女皇!臣……”
苏婉兮知道莫离的顾忌:“放心吧,太后那边交给朕了。”
莫离怔怔的看着苏婉兮,他没曾想过,苏婉兮会放他离去,而且还会帮助他与太后说情。
“女皇大恩,臣无以为报!”莫离深深叩头。
苏婉兮淡笑:“你早些与朕说,朕早便放你出宫了。不过为了你的妻儿,你能够忍到如此地步,也实属不易。他们很幸福。”
莫离垂下头,掩饰不住将要回家团圆的激动心情。
苏婉兮打心底羡慕莫离的妻子,有这样一个为了护他们安全宁愿牺牲的一切的丈夫。
“好了,快去吧。”
莫离激动的点头:“多谢女皇!多谢女皇!”
莫离走后,忘忧从远处走来:“难得这样一个好男子,你竟然放他走了,白费我那么多心思。”忘忧嘴上虽如此说着,可心中着实高兴,苏婉兮能主动放莫离走,说明她已经决定要彻底的去忘记沈靖渊了。莫离并不是心甘情愿进宫的事情,苏婉兮一早便知道了,只是如今才放他离去,其中的原因,忘忧暗暗猜测。
苏婉兮露出一抹风轻云淡的笑容:“我觉得如今已经很好了,我有了自己的孩子,还有你们,亲人朋友俱在,百姓们也安居乐业,无需wo操劳太多。”
忘忧静静的听着,是的,她是什么都有了,苏婉兮与她一样,什么都有了,却独独缺少爱情,缺少那个能够紧握自己双手,无论风雨共度一生的人。苏子右虽每日都能够见面,可是那颗心,忘忧却清楚的知道,离自己太过遥远,难以触及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,你说你会不会寂寞得疯掉?”忘忧打趣的说着。
苏婉兮蹙眉看着忘忧:“这样的玩笑可别随便说,除非你死,或者嫁人,否则你哪儿也别想去!”进宫这么多年,与忘忧从冤家到挚友,这也是个充满回忆的过程。忘忧的陪伴与爱人的长相厮守,于她而言,一样的重要。
忘忧笑道:“这可不一定,若哪日我看到了让我又心动的男子,说不定就跟着别人走了。”
“你日日在这深宫中除了见一见苏子右,还能见谁?”苏婉兮知道苏子右与忘忧两人的事情,他们关系虽好,可一直仅限于朋友,她心中暗暗猜到,苏子右不肯对忘忧敞开心扉的原因。
忘忧淡淡一笑,对于有些事情,她们二人,都心照不宣。
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早,腊月时节,整个皇城已白雪皑皑。
又是一个瑞雪丰年的好兆头,苏婉兮心情分外愉悦,只是如今已经快要临盆,早朝也只能够先停,有要事启奏的臣子都在垂拱殿中上奏,苏子右每日也会亲自到芙蕖居给她禀告臣子们折子上的要事。
垂拱殿中,苏婉兮挺着大肚子缓缓出来,身后跟着苏子右。
“近来就是南方雪灾的事情比较劳心了,开仓赈粮的事情就有劳你安排下去了。”苏婉兮对苏子右说着。
苏子右道:“你好好照顾好身子,我会处理妥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