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从窗外折射进来,落在浅紫色的帷幕之上,苏婉兮翻动身子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做什么?”苏婉兮吓得微微一怔,沈靖渊正撑着头,目不转睛的盯着她。
沈靖渊露出了犹如晨光般和煦的笑容,低声道:“我感觉,此刻像在做梦一般,你美得很不真切。”
苏婉兮垂眸,她又何尝不觉得像是一场梦呢,倏忽看见外面的阳光才蹙眉望着沈靖渊道:“这都什么时辰了,你为何不去早朝?”
沈靖渊温柔一笑:“你比早朝重要多了。”
苏婉兮连忙推开他,力道恰当好处。“你筹谋这么多年才坐上了这个位置,你便要如此糟践?”她语气平平,听不出喜乐。
沈靖渊缓缓坐起来,凝视苏婉兮道:“这个位置,你若想要,我给你便是。我唯一的条件,”他握紧了她的手,“再也不要离开我。”
苏婉兮深吸一口气,露出浅浅的笑容:“那个时候,我为了所谓的复仇,处心积虑的得到这个位置,可是,当我真的俯视众生的一刹,却没有半分高兴的感觉。每一日都活得沉重无比,每一日都有处理不完的国事,你回来后,在我一个人在芙蕖居的这段日子,是我觉得此生最惬意又悠闲的时光了。”
沈靖渊小心翼翼的将苏婉兮揽入怀中,低声道:“我们没有理由彼此仇恨。父皇的事情,也怪我,从一开始便误会你,才会害了昊儿,害了你。所以你才会想要报仇。而且父皇尚在时,也一年比一年糊涂,弃江山社稷于不顾。至于宸妃的事情,也怪我,本下了生擒的命令,却没有管住不长眼的属下,那个放箭的士兵,已经下九泉去护送宸妃了。”
苏婉兮闻言伤心,宸妃……已经多久没有听见有人这样喊过忘忧了。沈靖渊所说的确也是事实,他们之间,本就没有理由相互仇恨的,一切都只因为误会。只是她自己,难以跨越心中的障碍罢了。
“婉兮,和我一起,试一试忘记从前吧。”沈靖渊如获至宝的拥着苏婉兮,害怕说话声音大了都会惊碎怀中的人儿。
苏婉兮咬着唇,内心纠结无比,真的可以吗……
“婉兮,相信我!”沈靖渊语气加重。
“我……”苏婉兮还是害怕。
沈靖渊微微吸了一口气,然后在苏婉兮唇畔留下一个吻,轻声道:“没关系的,来日方长,你不用现在就回答。”
苏婉兮缄默,目光复杂。
“好了,你再好好休息休息,我去处理事务。”沈靖渊宠溺的揉了揉苏婉兮的头,然后唤来宫人起身离去。
苏婉兮一直静静坐在床上,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,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,放下一切的事情安安静静的做一个需要人疼爱的女子了。而沈靖渊,他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,他的温柔,他的承诺,真的足以让自己相信吗……他对自己这么好,如今在朝中也定要定着沉重的压力……
午后,苏婉兮刚用完午膳,便见守门的侍卫匆匆而来。
“娘娘!苏大将军来了!”
苏婉兮不可置信的看着侍卫,半晌未能回过神来,他说谁来了……苏……
“婉兮!婉兮!”门外,苏子右着一身白衣已经大步而来,他满头的银发尤为显眼。
“子右!”苏婉兮美目噙泪,激动的迎上前。
“你怎么样了?他有没有伤害你!”苏子右关切的询问着。
苏婉兮摇头:“我一切安好……你呢?”
苏子右拧眉:“不知沈靖渊那厮何如打算,竟然说放我出宫,婉兮,没事的,待我出去,定会想办法带你和忘忧离开的!我真是没用,此番出去不仅没能寻到药,还让沈靖渊有机可乘!”
苏婉兮听闻忘忧的名字,倏地泪水滑落:“对不起,子右,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苏子右疑惑的看着苏婉兮,缓缓问到:“怎,怎么了?”
“忘忧……”苏婉兮哽咽,“她为了救我,被羽箭射中,已经,不在人世了。”
苏子右闻言犹如石化,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婉兮,表情分外僵硬:“不,这不可能,婉兮,你不要骗我,快叫忘忧出来,我,我想见见她。”
苏婉兮掩面而泣:“她真的不在了,真的不在了……”
苏子右伤心欲绝,眸子闪着泪光,深吸一口气:“我,会为她报仇的。”
“不,”苏婉兮泪眼朦胧的看着苏子右,“这件事情不怪沈靖渊,都是我不好,都是我的错,是我害死了忘忧,子右,你要怪就怪我吧,都是我……”苏婉兮泣不成声。
“婉兮?”苏子右惊疑的看着苏婉兮,“你为何替沈靖渊说话?!”
苏婉兮擦拭着眼泪,道:“子右,这件事情,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,一切的一切,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不,怎么会是你的错?!”苏子右不信,也匪夷所思,苏婉兮究竟是怎么了,从前的她,不是那样的仇恨沈靖渊吗?!
苏婉兮含泪道:“我与沈靖渊的一切恩怨,皆是一场误会,我做了太多傻事,才害的忘忧为我偿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