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深深,花开几许。
苏婉兮披着白色的披风坐在亭中,看着如云穿着花衣裳在花丛中追着蝴蝶嬉戏,露出了舒心的笑容。她们母女二人在这芙蕖居中安然过着无人打扰都已经一年,看着如云健康快乐的长大比什么都好。
“皇上驾到。”
苏婉兮起身,看着沈靖渊一袭龙袍缓缓朝着自己而来。这个点,他应该是才下早朝。
“父皇!”如云看见沈靖渊高兴的扑入沈靖渊的怀中。
苏婉兮则是朝沈靖渊微微欠了欠身子,并未说话。
“乖!”沈靖渊溺爱的抱起了如云,如云倒是总是在芙蕖居与龙銮宫两处跑,而沈靖渊也是尤其宠爱如云,虽一直颇为外界舆论与压力一直未能册封苏婉兮,可却将如云封了安国公主。对于册封一事,苏婉兮也是一直反对,所以沈靖渊也不勉强她。
“这几日天气渐渐暖和了,可是还是得注意身子。”沈靖渊停到苏婉兮面前,关心的说着。
苏婉兮态度不冷不热,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道: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沈靖渊应着,又与如云嬉笑了起来。
苏婉兮在一旁静静看着,这一年来,沈靖渊三天两头便会来芙蕖居坐坐,与如云的关系也是分外的好,而如云对这个父皇也是很亲。看着这对父女,她的心中很是欣慰,也不禁总会想起苏子右与乐春,乐春自然不可能是苏子右的亲生儿子,可是子右定会将他视作己出的,也不知他们如今过得如何。
“好了好了,父皇与你娘亲有些事情要说,云儿乖,过去玩吧,父皇待会儿再来陪你。”沈靖渊揉着如云的脑袋说。
苏婉兮淡淡的看了沈靖渊一眼,他要说的什么事情她早就知道了,虽说她表面上不出芙蕖居半步,可是宫墙内外的事情她几乎都会知道。
“好~”如云嗲声的应着,然后欢快的又跑回花丛去,快乐得就犹如一直蝴蝶。
“怎么了?”苏婉兮假装不知道的问着。
沈靖渊顿了须臾,然后看着苏婉兮道:“宰相回来了。”他曾经以为,她真的心狠手辣的将自己亲爹一家满门抄斩了,如今白子序一家人回来,他才得知原来和送自己当初离开一样,她也偷天换日,在上刑场之前便换了人,然后将白子序一家人安排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方去。这样白子序一家人觉得死里逃生也不再问世事,而她在朝中也达到了杀鸡儆猴的目的。整整一年多白子序他们才得知沈靖渊重新夺回了江山,于是才重上朝堂。
苏婉兮垂眸:“你回来了,他们自然也迟早会回来。”
“你,要不要去看看他们。”沈靖渊试探的问着。
“不。以我如今的身份,有何资格见他们。”苏婉兮一口拒绝,她固然思念养育了她那么多年的爹,可是,今时不同往日,她已经是苏婉兮而非白舞雪,就算她站在白子序的面前,也只会招他的厌恶罢了……
“他毕竟是……”沈靖渊顿了须臾,“你可以将真相告诉他。”
“即便让他知道又如何?我是苏婉兮的事实,始终无法抹灭。”苏婉兮淡淡说着,语气中却有几分绝望,明明还有亲人,却也不能够相认,而且,在白子序的心目当中,她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。
沈靖渊心疼的看着苏婉兮,心中也并不好受,他明白,她一直在介怀。
“宰相回来了,你不应该高兴吗?他的忠心,天地可鉴。”苏婉兮企图转移话题。
沈靖渊拧眉:“宰相回来了我固然是高兴的,可是……白倾城诞下了皇子,宰相又重归朝堂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婉兮淡淡的说着,许多事情都很无奈,毕竟曾经自己也坐过那个位置,所以她能够明白。
“我已经将她贬为嫔妃,如今她的境况也只与冷宫差不多,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。”沈靖渊说着,牵起了苏婉兮的手,“婉兮,如今后位空缺……”
苏婉兮淡淡的收回了手:“不要再说此事了。”
沈靖渊面色难过:“都这么久了……婉兮,你还是不肯原谅我。”
苏婉兮望着沈靖渊,道:“彼此都有错,何来原谅一说。你要知道,我们之间始终身份阻隔,你若一意孤行只会让朝中的小人有机可趁。”
沈靖渊知道苏婉兮说的也是事实,她一方面是为了他好,可是另一方面她依旧不能对过往释怀。
“婉兮,我准备……”沈靖渊欲言又止,想来须臾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。
“你准备什么?”苏婉兮问着,语气中却只是询问,没有丝毫期待。
沈靖渊看着面前的人,她的心,是否是死的呢?“罢了,没事,你好好休息。”说罢,沈靖渊起身朝着如云而去,又在花丛中与如云玩了一会才离开。
苏婉兮淡淡的看着沈靖渊离去的背影,她并不想知道他准备做什么,如今这样两人之间还可以相见,还可以问候,隔着正好的距离,不冷不热的,她就很满足了。若是再近了,她的心会被灼伤,可是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自我催眠去忘记那些虐心的过往,所以她也再难对沈靖渊展露笑颜。
在芙蕖居的日子,苏婉兮闲来无事便做做曲子,抚抚琴,还会制些香料。如今春季正是盛产香料的季节,苏婉兮无聊调制出来,也会送给宫女或是别的嫔妃们。有许多嫔妃慕名来求香,苏婉兮偶尔待见,偶尔也只会叫人应一声然后送过去。为了以防有心之人,苏婉兮先会将香料送去太医,经过太医的重重检查,确定无毒之后才送到各宫。
“娘娘,流萤宫的宫女求见。”守门的侍卫前来通传。
“是伊妃的人?”苏婉兮看着才作出来的曲谱问着一旁的秋来。
“回主子,是的。”